18、一条隧道

    洞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，适应了之后还能勉强看见些东西。小白自然是一贯的如闲庭信步，走的稳稳的，蒋昀脚疼，一瘸一拐的跟在他的后面，瞪大了眼睛看着地面。

    小白的袖子被蒋昀揪着，让他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她，见她瞪着地面便问道：“你总看着地面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怕会踢到东西。”蒋昀说。

    “会踢到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蒋昀脚有点累，便拽着他停了停，一边活动着脚腕一边分析道：“那两个劫匪从竹屋消失话，只能是进了这个洞。昨天的夜挺黑的，他们这么熟门熟路的说明肯定走过不止一次。我怕之前他们还有作案，万一懒怠，直接就把尸体抛在这个洞里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小白往前路看了看，对蒋昀说：“没有尸体，你放心走就是了。就算有也会是我先踢到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害怕尸体？”

    蒋昀笑了一声，竖起个拇指来，“我祖上可是天下第一女捕头呢！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小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。蒋昀想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捕头，更不知道前朝的第一位女捕头到底有多厉害，这个炫耀实在是找错了对象，于是悻悻地道：“这洞这么黑，万一有尸体又不知道扔这多久了，是个什么模样，当然害怕。”

    小白知道害怕是一件不好的事，这是蒋昀告诉他的，可这害怕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小白却体会不出来。他只知道，如果蒋昀抓住了他的衣袖或者褡裢，说明她害怕了，如果蒋昀逃跑了，说明她害怕了。

    蒋昀害怕官差，害怕饥饿，害怕鲁三哥，现在又知道一个她害怕尸体。小白把自己的袖子揪起来递给蒋昀，“你拉着吧，要是前面有你害怕的东西我会告诉你，你可以跑。”

    蒋昀觉得这话有意思，便低头笑了笑，“行，那你走慢一点。”

    走了约摸三十来步，小白停了下来。蒋昀问他怎么了，他侧过身让蒋昀看前面，又指了指说：“到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到头了？”蒋昀用力地睁大眼睛想把周遭看清楚，觉得不应该就只是这样。难道她理解错了？这地方不是个隧道，只是个长长的地窖？可这不合理呀！谁家会把地窖修成这样。

    小白仔细的瞧了瞧，让蒋昀稍等一下，然后走到墙壁前一转身，也不知道踩在了哪，身体凭空般就浮了起来，随即再抬手一推，一块木板应声而起，光线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有了光蒋昀才看清楚，原来那墙壁上是修了个台阶了，却因为太简陋而与墙壁浑然一体，正面看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差别，方才小白侧过身去自然就看清了。

    小白先一步上去了，蒋昀不敢久留也跟着跑了上去。这一出洞口便觉得景象眼熟的很，神坛、神像、破桌椅，还有那抓着个果子愣愣看着他们的魏先生。

    自昨晚魏先生见义勇为的冲出来，怪叫一声之后便没了踪影，蒋昀心里还记挂着，此时见了便扬声招呼道：“魏先生！可找到你了！”

    魏先生瞧着有些怪异，黑漆漆的豆眼里好像满是惊怕的样子。蒋昀拎了裙摆走近，未到他身前时就觉得眼前一闪，明明白白一个大活人竟突然一下凭空不见了。

    蒋昀愣在原地愣了足有半晌，还以为自己眼花了，揉揉眼再看，那桌前的确是空空如也，不禁问小白道：“刚才是看见魏先生了吧？人呢？”

    小白未置可否，径直走过去，一直走到墙角才停下脚步，而后蒋昀见他稍稍抬起脚之后再往下一踩，回头问道：“蒋昀，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蒋昀跑过去往他脚下一看，只见圆鼓鼓一个灰不溜秋的球，球上还有个果子，不禁笑道：“这东西叫刺猬。”

    蒋昀让小白把脚松开，从地上捡了根竹棍轻轻戳了戳，那刺猬就绻在那里一动也不动。蒋昀扒拉了一会儿觉得无趣，便把竹棍扔到一边，对小白说：“这刺猬可能是死了吧。以前在我家院子里到是时不时的能见到，一般天暖和了就会跑出来。从前厨房里抓过一只说要烤了吃，后来又放了。听奶娘说这东西是小仙，吃了要遭报应。”

    “这东西能吃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说是包上泥扔到火膛里，熟了之后刺就能剥下来了。”话音刚落，就见那球刺猬一动，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，蒋昀的眼前腾起一阵味道怪异的灰色烟雾来，熏得她一边扇着鼻尖一边向后退。

    烟雾很快便散了，等烟雾散尽后，蒋昀看见魏先生正蹲在她的面前，胳膊抱着腿缩成了一团，手里死死地抓着只果子，漆黑的豆眼里满是惊怕，可怜巴巴地正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