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废柴女神与召唤师

    从很古老的时代开始，就有人向风祈祷。</br>无数先民的信仰之力汇聚成形，便诞生了一位名为迦娜的风之精灵。</br>迦娜的力量曾经非常强大。但随着岁月流逝、历史变迁，人们却渐渐抛弃了对风之精灵的信仰。</br>他们还会喊“迦娜在上”，但这就跟现代人偶尔也会喊“妈祖保佑”一样，不过是一句源自民俗的口头禅罢了。真正相信迦娜存在的人，早已不剩多少。</br>没有信徒的信仰就是无根之木，于是迦娜渐渐地失去了她的力量。</br>她平时甚至连神躯都很难长期维持，只能以青鸟的姿态降临于世。</br>而就在几小时前...</br>迦娜化身青鸟，趴在这幢公寓楼外的树上休息，正巧隔窗望见李维的尸体——</br>通宵上完夜班回来的他，早就猝死在出租屋里了。</br>迦娜正准备为这个可怜的祖安人祈祷。</br>然而没过多久，她就看到：这个死去的年轻人，竟然又生龙活虎地坐了起来！</br>只不过这个复活的李维，却明显不是原来的那个李维。</br>如果只是这样，迦娜倒也没什么好惊讶的。</br>作为有着数千年阅历的女神，近乎无所不知的迦娜当然知道，这个世界上存在不少可以夺舍死者躯壳的邪恶咒法。</br>夺舍重生在凡人听来已经足够离奇，但这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新鲜玩意。</br>可问题是，李维表现出的能力却远远不止夺舍一具死尸：</br>在李维“夺舍重生”之后的那一刹那，迦娜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跨越空间，瞬移到了李维面前！</br>惊惧愤怒之下，她透支了残余的全部力量试图抵抗，可结果...</br>她对李维释放出的强大神力如同泥牛入海，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，就诡异无比地凭空消失。</br>于是迦娜不仅没能挣脱那“奴役魔咒”，反而还透支了最后一股神力，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，沦落成一只飞都飞不太动的废鸟。</br>再然后，她更是骇然发现，她竟然已经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失去自由，彻底沦为了这个可怕存在的奴隶！</br>李维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，连逃跑都是奢望。</br>对于这个连神明都可以轻易奴役的神秘人，迦娜极为忌惮。</br>她几度挣扎无果，也只好无奈接受被人控制的命运，又小心翼翼地试探：</br>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</br>“来自宇宙的游神，冥土复生的帝王，还是天界降世的星灵？”</br>在迦娜看来，李维至少也得是个半神级别的强者。</br>然而，李维的回答却是：</br>“我什么都不是，我就是一个LOL玩家。”</br>“本来在家好好打着游戏呢，就因为在匹配选英雄的时候选择了你，结果就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——”</br>“穿越成你的【召唤师】了。”</br>说着他还感叹：“哎，早知道这样，我当时就应该选铸星龙王...”</br>迦娜当然无法理解这番怪话。</br>但李维那种把她这位女神，甚至连那位铸星龙王都当作棋子一般随口提起的悠闲口吻，却还是令她暗暗心惊。</br>迦娜对他更加忌惮。</br>于是她暗暗观察着李维的一举一动，想要弄清楚这个恐怖存在降临于此的真实目的。</br>然而，李维的操作却让她更看不懂了。</br>他先是跟她认真聊了一聊，在得知她现在信仰溃散、神力全失，不过是一只飞个几米就没力气的废鸟之后...</br>李维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妙。</br>他没再跟迦娜说话，只是静静站在这狭窄的出租屋里，独自思考了很久很久。</br>而就在迦娜揣测这个邪神是不是又在策划什么恐怖阴谋的时候，李维却突然眼神一沉，像是坚定了什么决心...</br>然后他就从原主妹妹...也是他如今的妹妹的书箱子里，翻出了一本陈旧的《皮尔特沃夫与祖安简史》。</br>再然后，李维就静静地开始读书，学习历史。</br>不光读书自学，他还命令迦娜这位几千岁的活历史课本，全程在旁1对1答疑辅导。</br>一学就学了好几个小时，从古代一路学到现代，期间还问了许许多多的细节。简直比皮城大学的历史系学生都更认真。</br>这让迦娜更加一头雾水。</br>于是她忍不住问道：</br>“召唤师先生。”李维自称召唤师，迦娜便也这么叫了：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</br>“难道你夺舍一位死者，奴役一位女神，就为了向我学习历史？”</br>“当然不是。”李维给出解释：“迦娜，我这是在想办法帮你恢复力量。只有你变强了，我才能跟着变强。”</br>这解释反而更让迦娜不解：</br>学历史，和帮她恢复神力...这两者有何关系？</br>她是信仰之力塑造的神明。</br>想帮她恢复神力只有一种办法，那就是替她传播信仰、发展信徒，让更多的虔信者重新信仰迦娜，为她源源不断地提供信仰之力。</br>可这信徒和神力，那能是看历史书能看出来的吗？</br>“这就是你不懂什么是‘神’了，迦娜。”</br>“？”迦娜无语。她就是神，还能不懂什么是神？</br>“迦娜，我问你，你觉得对信徒来说，你是什么？”</br>“我当然是他们的神。”</br>“错！”李维的回答出人意料：“对信徒来说，你其实只是一个故事，一个别人告诉他们的故事。”</br>“因为他们愿意相信这个故事，才会有你这位女神。”</br>迦娜听得一阵沉默，但最终却赞同地点了点头。</br>因为她的起源的确是一个故事——</br>有位古代航海家喝完酒跟人吹牛，说他在海上看到有阵风化作青鸟，青鸟用鸣叫声为他们示警，帮他们躲开了海上的可怕风暴。</br>这个故事越传越远，越传越玄乎。传着传着就有更多的人见到青鸟，甚至有水手见到青鸟幻化成了一位绝美的尖耳朵少女，少女手里还有一把可以驾驭风暴的法杖，并施法替他们驱散了风浪。</br>风暴之怒迦娜，就这么从故事中诞生了。</br>“可之后，他们为什么不信这个故事了呢？”李维又问。</br>迦娜自己倒是总结出不少原因。</br>一是古代恕瑞玛统治时期，信奉天界巨神的恕瑞玛统治者不允许平民崇拜她这个“虚假神像”，使得她在凡间的雕像、神庙、教团都几乎被一扫而空，信仰断了传承。</br>二是她在两百多年前的运河大爆炸中，为了替灾民阻挡爆炸连锁引发的大地震与大海啸，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。</br>自那之后，迦娜就极少有余力在人前显圣，继续帮助她的信徒。</br>显圣显得少了，人们便更加不信迦娜是真实存在的。</br>而越来越多的人不再信迦娜，她自然就更加没有神力人前显圣了。</br>在这种恶性循环之下，迦娜的信仰传承便彻底走向了消亡。</br>“这些其实都是次要原因，最主要的原因是——时代变了！”</br>“迦娜小姐，你的教义早就过时了！”</br>“教义？”迦娜若有所思：</br>她的教义...</br>她就根本没有教义！</br>甚至包括她在内，古恕瑞玛的巨神也好，弗雷尔卓德的半神也罢，大家其实都是没有什么教义的。</br>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神，都是真的。</br>真神才懒得跟信徒编故事。</br>本尊也没啥大道理要教你的，咱有什么说什么，你爱信不信吧。</br>“那种打法太原始、太粗糙了。”</br>“没有抓住用户痛点，没有在业务逻辑上形成闭环，没有形成稳固的用户生态，就更别说维持产品的生命周期了。难怪你这么一尊真实存在的神祇，都还能沦落到被市场淘汰。”</br>“？？？”迦娜在心里打出问号。</br>而李维还在说他那套让人似懂非懂的怪话：</br>“迦娜小姐，你的故事实在太简单了。”</br>“自然崇拜，拜火、拜月、拜风，那可是新石器时代就有的玩意儿。说到底不过是古代人类对自然元素的原始崇拜罢了。”</br>“现在皮城和祖安都工业革命、甚至赛博朋克了，他们连机器人都造得出来，一个个的数学、物理玩得比我都好——”</br>“你再让他们向风祈祷，他们能当场给你水出一篇《风作用的流体力学计算方法》。”</br>“哪怕这世界的确有神，神对于这些已经习惯用科学认识世界的双城人来说，也不过是一种‘强大的魔法生物’罢了。”</br>“你说说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