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酒店里休息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纪流琛和应听雨就买了机票准备飞回j城。
登机的时间就快到了,两人坐在候机室里吃了点东西,刚准备起身上飞机,就看到机场餐厅的电视上插播了一条新闻。
看到这条新闻之后,纪流琛和应听雨两个人具是脸色一变。
“流琛……”应听雨下意识握紧了纪流琛的手,想要去看他的表情。
只见纪流琛面无表情,但是眼神讳莫如深,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。
“我没事,我只是有点惊讶,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。”片刻之后,纪流琛对上了应听雨担心的视线,回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。
刚才插播的新闻里,宣布了江牧之自己辞职的新闻。
像江牧之那样地位的人,自行辞职将会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,这一点自然不言而喻。
当年为了自己的前程,江牧之抛弃了苏眉,所以应听雨对他爱苏眉这件事表示怀疑。如今在他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,他居然自己辞职退了下来,应听雨心里不可谓不震撼。
直到刚才那一刻,应听雨真的确定了,江牧之是真的爱苏眉的。
只是这份爱,迟到了这么多年!
想到这点,应听雨心里五味杂陈,她对着纪流琛说道:“流琛,我们先回你家看看吧。你爸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,我想你家里一定已经天翻地覆了。这样的情况下,我们不可能走的安心的。”
作为一个父亲,江牧之一直是纪流琛心里的英雄。他的这个举动,无疑对纪流琛的打击是最大的。
“那好,我们先不回j城了,我们先回家看看。”纪流琛的神情有些凝重,说话的语气里也透露出一丝沉重。
两人的想法达成了一致,于是便放弃了登机,直接掉头,让司机送他们回了江家大宅。
回到江家,纪流琛跟应听雨刚走进大厅,纪流琛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李嫂问道:“李嫂,我妈呢?情况还好吗?”
江牧之辞职的事情,对江家来说无疑是天塌下来那般严重的事情。
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,李嫂自然也是清楚的,于是神情紧张,连忙回答纪流琛道:“少爷,夫人看到新闻之后,当场就气得回纪家老宅了,已经走了好一会了。”
“我妈走了?”纪母居然回了纪家老宅,纪流琛知道她这一次是真的伤了心了。
李嫂在江家这么多年,自然也是了解纪母的,伤心道:“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?好好的一个家,说拆了就拆了。夫人人这么好,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她?夫人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过,但是我看得出来,这一次老爷的做法彻底伤透了她的心。”
听到李嫂的话,应听雨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来。江家如今变成这样,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的出现。
如果她没有跟纪流琛在一起,没有要跟他结婚,那么江牧之不会见到她,知道她是苏眉的女儿,纪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雷霆大怒,逼得江牧之引咎辞职。
想到这点,应听雨心里更加愧疚。
李嫂说的话纪流琛心里也是清楚的,他的母亲看似柔弱,但是心底却最要强,不然也不会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貌合神离过上这么多年。
“我去姥爷家找她。”到底是自己的母亲,就算两人之前吵得有多不可开交,关键时刻纪流琛还是心疼她的。
见纪流琛要去纪家老宅找纪母,应听雨不方便跟过去,便对着他说道:“你赶紧先去安慰你妈,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伤心,我在这里等你,你不用急着回来。”
经过了这么多大风大浪,纪流琛和应听雨的心意早已相通,于是没有多说什么,纪流琛便点头道:“那你在这里等我,我安慰好我妈再回来找你。”
应听雨也点点头,好让纪流琛安心离开。
看着纪流琛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,应听雨脸上的神情也不由暗淡下来。
“应小姐,老爷在二楼书房。他吩咐过,如果回来了,就请你到书房里找他。”等到纪流琛离开后,李嫂突然对着应听雨说道。
“伯父现在在家?”应听雨大吃一惊道。
原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,江牧之应该忙的不可开交,有很多事情要处理,应听雨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就在楼上书房里。
“是的,老爷刚回来了,就在楼上等你。”对于眼前的应听雨,原本李嫂是很喜欢的,但一想到都是因为她才发生这么多事,又不由得轻叹了口气。
沉默了一会,应听雨看了眼二楼的方向,最终还是一个人上楼,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。
伸手敲了敲门,应听雨才发现书房的门只是被虚掩着,一推就开了。
开门之后,应听雨轻轻地走了进去。
书房是中式的风格,雕花红木,透露出一股古典的风韵。
一片阳光之下,江牧之背对着自己坐在书桌后面的圈椅上,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老槐树。
“我听说您找我?”光是一个背影,应听雨就觉得江牧之比初见时苍老了十岁。
须臾,望着窗外的江牧之似乎才听到应听雨的声音,他没有转身,却开口缓缓说道:“听雨,我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花这么长的时间无聊的看风景了。自从跟你母亲分手之后,这世间所有的风光似乎都与我无关了。我每天都很忙,也不敢让自己空下来,因为一空下来,我就会想起你的母亲。”
江牧之的话,更像是一段忏悔。
应听雨死死咬住下唇,才让自己不哭出声来,她无声地落泪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笑意:“其实您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,我妈已经死了这么久了,你为了她断送自己的前程完全没有必要。她不在这个世上了,你这样做毫无意义。”
“你说的,我都清楚,只是我没有办法不这么做。我辞职不只是为了偿还你的母亲,更是为了流琛的妈妈惩罚我自己。我不爱她,甚至背叛了她,这一辈子是我对不起她,我不配拥有眼前的这一切。事到如今,我们已经没有办法,再互相假装不清楚对方的心意,麻木的去过完这一生了。我老了,我想要坦诚的面对自己。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,但是我想要对她对我自己负责一次。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,但我现在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轻松。”江牧之起身回头望向了应听雨。
直到江牧之转身,应听雨才惊奇的发现,此时的江牧之早已红了眼眶。
这一辈子,江牧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一生的赞誉却毁在了儿女情长上面,怎能叫人不唏嘘。
应听雨对上他悲伤的视线,不禁问道:“那么接下去,您准备怎么做呢?”
既然江牧之已经走出了最艰难的那一步,应听雨心里明白,他肯定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“我准备跟流琛的妈妈离婚,这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。虽然我知道她不稀罕,但是我能留给她的也只有这些身外物了。”江牧之释然道。
“伯母很伤心,已经回自己娘家了。”听到了江牧之的最终决定,应听雨不禁提醒道。
纪母回纪家大宅的事情,江牧之自然也是知道的:“是我对不起她,找个机会我会跟她当面说清楚。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没办法弥补对她的伤害,但我只想停止继续对她的伤害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这个夏天再热,也终究已经过去了……
离开江家之后,纪流琛开车很快就赶到了纪家老宅。
守宅子的老管家孙伯见纪流琛回来了,连忙说道:“孙少爷,你可回来了,大小姐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,我们谁劝她她都不说话。你回来可就好了,大小姐最疼你,你劝她她一定会听的。”
“孙伯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劝我妈的,您不用太担心。”孙伯从纪流琛姥爷那辈就在这个家了,所以纪流琛一直对他很敬重。
安慰了孙伯几句之后,纪流琛就上楼去找纪母了。
走到纪母房门前,纪流琛推了推门,但是门被人锁住了。
没有办法,纪流琛只好敲了敲门,对着门内的纪母大声喊道:“妈,是我来了,你开一下门吧。”
纪流琛喊完之后,屋内一片沉寂,根本没有人回应他。
“妈,有什么话我们见面好好说。我知道爸的做法伤透了你的心,但是这也是最好的做法不是吗?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根本没有办法去解决这件事不是吗?你开门,我们谈一谈。我希望你记住,就算你这辈子没有了丈夫,你还有我这个儿子。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误会,但我们永远都是母子。”明白这次自己的母亲是伤心欲绝了,纪流琛只能一边心疼,一边好好安慰她。
只可惜他说了这么多,屋子内的纪母依然不为所动。
实在没有办法了,纪流琛害怕纪母一个人做傻事,只好往后退了一步,用身体用力地去撞门。
撞了几次之后,房门终于被纪流琛撞开了。
冲进屋子里之后,纪流琛就环视了一圈,终于发现纪母正坐在床边。
纪流琛原以为她会难过得泪流满面,但是此时的纪母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低着头正在思考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