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盗圣

    一行人留下两人清除痕迹，其他三人直接骑着马，驾着车进了密道。

    九兮埋在人堆里，发现那刀疤男已经清醒，正偷偷睁眼观察，心里一紧，屏住呼吸，几息后见藏身的囚犯堆中没有一个恢复意识才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山壁内完全被掏空，阳光从头顶直射而下，不需任何灯火照明也看得一清二楚。几十名黑衣人围成一圈，中间一座祭坛被光芒笼罩，蜉蝣与尘埃在空气中上下翻飞，高高的圆形高台，阶梯两旁遍插旗帜，黯淡的黑色锦缎上，麒麟踏云而行，透明的织线七彩流光隐现，正是大褚皇旗。

    九兮正惊讶在这种地方出现大褚皇旗，便听砰一声沉响，刀疤男被人从马上掀下来，砸在地面。

    瘦弱青年皱起眉头，开口竟是女声：“墨石，此人尚有用处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个贼，何须我等客气！”耳后有图腾的男子，墨石冷笑，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“何况解药早已喂下，这会儿早该醒了，对吧，盗圣大人？”墨石手中把玩着空掉的琉璃瓶，语气嘲讽。刀疤男睁眼，从地上爬起，拍了拍囚衣上的尘土。

    纵然被叫破身份，也不慌不忙，睁眼说瞎话，死不承认，义正言辞道：“诸位怕是认错人了，盗圣丹心热肠，经常劫富济贫，是位天下闻名的侠盗，怎么是在下这种小人物可比的。”

    那扮作男人的女子轻笑，摘下带了一路的面具，露出真容。柳眉琼鼻，睫如翦羽，眼尾银白的图腾形似花丛，花苞紧闭，让人不禁联想盛开时该是怎样一副光景，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。

    现今美人主动靠近，女子特有的体香幽幽缠绕，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紧贴在刀疤男身上，在他耳边低语，吐气如兰：“听闻盗圣卫鎏生得一表人才，玉树临风，初入江湖便引得五毒门大小姐疯狂追求，为了得到你的垂怜，她可谓是花了血本，用金银并蒂莲调制奇毒，啧啧啧，不知这毒发的滋味如何啊？”

    卫鎏呼吸急促，冷汗浸透了后背，忍着心头悸动退后，干涩的喉头不停滚动，虽内力紊乱，头脑却无比清明，冷静回她：“不过是容易对女人动情罢了，小毒尔，你不必再试探，就算我是卫鎏又如何，难道我会为了解毒帮助北海人不成？”

    墨石作壁上观，听到这里，耐心彻底告罄，言语间皆是狠厉：“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，白珏你不必再多言，直接用蛊岂不省事！”

    若是用蛊能立刻将人控制，他们当然不必在此废话，但卫鎏纵然干着不入流的盗窃勾当，好歹也是上了八品的高手，身中奇毒也不是普通蛊物能支配的。

    白珏暗骂声蠢货，不予理睬，从怀中掏出个玉瓶，眉目流转间俱是风情：“不知阁下可知蓝田玉精？只要你与我等同行，破解一路机关，这瓶玉精便是你的，相信就算是用金银并蒂莲炼就的毒药也能得解。”

    卫鎏嘴角上扬，笑意却未深达眼底，“姑娘好算盘，但卫某虽是江湖中人，也为大褚子民，请恕不能从命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，连北皇尚因内乱而亡，所谓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，在下不过一介武夫，可不敢将身家性命寄托于北海人的诚信。”

    昔日，北皇座下赤金黑白四旗卫，自古效忠，一朝叛乱，竟致帝王陨落，北海岛沉，万千百姓殉国。九兮眼皮一跳，这卫鎏还真是敢说。

    “放肆！竖子……”墨石满脸怒容，锵一声拔出腰间佩剑，“竖子尔敢！白珏你让开，我皇威仪，岂是这贼子能冒犯的，今日不杀他，我枉领黑旗！”

    白珏神色亦是淡了下来，深深看卫鎏一眼，忽然轻笑一声，道：“若真是忠肝义胆的义士，你何不就此拔剑自刎！盗圣之名，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既而回头，干脆道：“把剑放下吧，此行一路上机关甚多，有个人趟趟路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看来是彻底放弃卫鎏了。

    墨石听罢，还剑入鞘，大笑：“贼子，那你可最好能活到最后，好好看看，看我等如何迎回新皇！来人，准备开坛！”

    一众手下遂拔出刀剑，朝着堆满犯人的板车走来。九兮心中一紧，来不及思索他话中的意义，待看见第一个被拖下车的人在手起刀落间已是一命呜呼，更觉紧迫。

    终于，身上最后一名人犯被拖下车，九兮一跃而起，直扑白珏。

    众人只觉眼前一闪，白珏已落入他人掌控。九兮持剑，挟持着白珏朝卫鎏靠拢，捏着嗓子娇声唤道：“卫郎，我来救你了。”

    墨石领着人围拢，皆是兵器出鞘，刀锋对准三人。

    白珏脖颈间横着利器，倒不见慌乱，止住自己的手下，又警告的看了墨石一眼，“想必这位就是五毒门唐敏敏唐大小姐了，我等无意冒犯盗圣，还请息怒。”

    九兮对她主动给自己套了个身份很是满意，手上的剑确是握的更紧，给一旁的卫鎏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卫鎏一愣，他自然知晓眼前这位陌生高手并不是什么唐门大小姐，但如今两人立场相同，欲要从这群北海人中逃走，自然不会多言。

    他往前两步，随挟着人质的九兮往入口处走，白珏察觉到两人心思，意味深长道：“二位若想离去，何必挟持我，我等必不会阻拦。只是，这地方入口兴许不只一个，但出口却只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墨石听完嘴角上扬，挥挥手示意众人退后。卫鎏心中发沉，快步至方才进来的地方查看，果然严丝合缝，也不见任何机关。

    九兮观卫鎏神色，叹了口气，收起刀锋，另一手则趁白珏不备，将一枚药丸喂入她口中，强迫她服下。

    扫过周围想对她动手的北海人，九兮狡黠一笑，“诸位可得想好了，想必要出去困难重重，卫郎精通机关之术，可是一大助力。至于这位姑娘所中之毒，不知蓝田玉精是否解得。”

    蓝田玉精不过是诓骗卫鎏的幌子，那等奇珍，便是当年的北海皇宫中也只一小滴罢了。

    白珏脸色难看，手脚发软，浑身乏力，被一旁手下扶住方才站稳。“唐大小姐说笑了，如今你我两方立场相同，自然是要携起手来，同心协力才好。”